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谁为谁憔悴 >
三十八


   从那以后,隔段时间魏彩彩就会到石家坡送豆腐。来了之后,她必定带些豆腐、“千张皮”之类的东西送给石家。除了吃的,她还会给石大川的母亲捎些药,那些药都是她从做医生的父亲那里搞来的。
  
   石大川记得那年刮起秋风的时候,魏彩彩给小妹带来了一件棉衣。那件棉衣让小妹乐得像稻场上的麻雀,也让躺在床上的母亲像受了大恩一样分外感动。魏彩彩离开家的时候,母亲撑着身子坐起来,对石大川说,“还不送送,你去送送呀……”
  
   其实魏彩彩每次来,石大川都是要送的,只是这一回送,那感觉就不同了。魏彩彩的笑与往日不同,往日是脸在笑,这一回却是亮晶晶的瞳仁在笑了。往日是一前一后走的,这一回却是肩挨着肩,人出了门,魏彩彩的手就挽在了石大川的臂弯上。脚下也有些不同了,魏彩彩脚下荡着船,身子也就悠悠地晃着,犹如一枝四下攀缠的软藤。
  
   已经立了秋,白天渐渐短下来,还没有走到村口,稻场那边的树影就融进了暮色里。石大川担心天色黑了,魏彩彩走夜路不方便,不由得放快了脚下的步子。
  
   魏彩彩说,“慢点儿嘛。”
  
   石大川说,“天快黑了。”
  
   魏彩彩说,“黑怕啥,就是要它黑哩。”
  
   是那种支使人的口气,并且含着一种笑的味道。那味道让石大川有点儿慌,有点儿怕。在全班的女生当中,魏彩彩最爱支使人,似乎那是她生就的权力——因了她的美,她的娇。
  
   石大川只好随着她慢慢地走。
  
   把远处的山影走没了,把近处的村路走没了,把星星走了出来,把月亮走了出来。月光是那种白蒙蒙的淘米水,魏彩彩的牙是白晶晶的米粒。
  
   “俺累了,咱们歇歇吧。”魏彩彩说完就站住了脚。
  
   没走几步路呢,可是魏彩彩分明在喘了。喘出的声音有些急,有些粗。石大川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和她面对面地站着。石大川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地跳着光。石大川紧张地把目光移下来,唔,这样更糟糕,石大川盯在了对方的胸脯上。那胸脯已经有凸突的模样了,像草皮下的春笋在顶着土。
  
   那个年龄的少女,比男孩子发育得早些,个头也往往比对方高些。石大川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向自己压下来,让他心里一阵阵生怯。
  
   他正想往后退,魏彩彩却闭着眼睛,急切地命令道,“快,亲亲呀……”
  
   他战战兢兢地挨上去,对方也颤抖着迎过来,牙齿与牙齿隔着嘴唇不顾一切地碰撞着,完成着彼此的初吻。那初吻是肿胀的,带着些许腥味儿,还有吮不完的甜。
  
   两人直吻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
  
   好不容易才透过气,魏彩彩久久地望着他,只说了一句话:“咱们全班就你行,咱们全校就你行……”
  
   这句话,让石大川大为感动。
  
   后来,石大川果然以全校最好的成绩考上了镇高中,又从镇高中考进了汀州市。在那些年月里,魏彩彩到石大川家走动得更多更勤了,她以行动向人宣示:她是石大川的人。
  
   这一回,为了给石大川的父亲治病,她又卖了血。
  
   自从来到汀州,石大川越发看得清楚了,魏彩彩这种乡下姑娘不是他要娶的人。虽然不娶她,可是也要让她脱离苦海,石大川不愿意让人嚼舌头,说是这么多年他家白沾了魏彩彩的便宜。石大川要回报魏彩彩,他要把魏彩彩弄到汀州,让她也变为城里人。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