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故事汇 > 时尚阅读 >  谁为谁憔悴 >
二十二


   “蛋糕盒上应该有蛋糕店的地址,店里的人或许会记着订蛋糕的人的模样。还有,那人或许会在订单上留下名字的。”
  
   钟蕾的心悸跳了一下。哦,其实并不复杂,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想到!
  
   “哇,你的指点真是让人心明眼亮呢。如果有一天我的朋友找到了她的父亲,她该怎么谢谢你呢?”
  
   “不用了,只要她快乐,只要她快乐地给我唱支歌就行。”
  
   “好吧,就让她给你唱支歌,就让她给你唱那首《诗意》。”
  
   “她唱的时候应该有伴奏。你说过你家里有钢琴,你说过为了有一天能为我伴奏,你决定好好学学它。”
  
   “是的是的,王子,我会弹起钢琴,让她为你唱那支歌。”
  
   钟蕾的眼前变得朦胧起来,她仿佛看到了一幅快乐而幸福的情景:客厅里的吊灯璀璨而明亮,黑马王子就站在光影里,听她弹着钢琴唱着那首缠绵悱恻的《诗意》。
   比都市人更都市
  
   汀州市经济开发区的十八洞高尔夫球场是韩商投资兴建的,那里引进的草坪就像毛毯一般细密而富于弹性。球场的附设建筑是清一色的圆木屋,那些远道运来的红杉原木粗粗地锯断了,然后仿佛不经意地一垒一搭,就成了一座座木房子。红杉横断面的年轮一波一波地荡开,犹如湖水的涟漪。原木周身裹着的树皮斑驳陆离,望上去仿佛依旧在氤氲着大森林的气息。汀州独一无二的高尔夫球场要的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情趣,要的就是这种独一无二的品位。
   前不久一个偶然的机会,晓雄陪着一位富婆来这里玩了一次高尔夫球。整整一个下午,晓雄都在那里起劲地挥动高尔夫球棒,可是讨厌的小球居然一次也未能滚进球洞里。晓雄的动作和表情想必有些可笑,逗得那位富婆开心不已。就是在那一刻,晓雄给自己派定了新任务:一定要学会打高尔夫。
  
   自从把双脚迈进都市,晓雄就在心里拿定了主意,要把都市所有的时尚都披挂起来,让自己从头到脚都成为都市人。
  
   此刻,晓雄正坐了出租车前往经济开发区的高尔夫球场。快速道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在他的眼前掠过,新建的楼群富丽而华贵,相形之下那些间或夹杂的低矮的农村土屋就愈发显得贫贱了。这种刺眼的落差使得晓雄心里生出许多感慨,他不由得想起了阮珊那个娘们儿说他的那些话。
  
   他妈的,老子就是箕山人!他妈的,老子就是爱说“面条日(子)!他妈的,老子就是“枣树疙瘩瘤”,就是吃过大苦掏过大力啊!
  
   箕山是数得着的偏远穷困小县,石家坡是箕山县数得着的偏远穷困小村。石大川家呢,石大川家是石家坡村数得着的穷困户。
  
   石大川家本不会那么穷的,穷是被病拖累的。父亲做着乡村小学的代课老师,多多少少也有些钱,可是那些钱都变成了永远也买不完的药。先是母亲有肝病,脸变黑了,浑身的皮都跟着黑,胳膊和腿越来越细,肚子却一天天鼓起来。每住一次医院,家里就像被贼偷了一回,锅里和碗里的饭菜少了,全家人身上可以换穿的衣服和鞋子也少了,几乎难以为继。
  
   石大川忘不了母亲那张无奈的脸,忘不了母亲咬着牙恶狠狠地念叨,“我怎么不死呀?我死吧,死……”
  
   听了母亲的话,石大川就抱着母亲的腿哭。“娘,你不死,你不能死。”然而在他心底最隐秘的旮旯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嘟哝,“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那个声音熟悉而又陌生,那个声音让他像打摆子一样骇怕。
  
   这个家已经不堪承受了,老天爷却还不停手,老天爷让父亲后来也得了肝病。老天爷一定是没有心肝的,老天爷如果有心肝,就不应该这样!
  
   石家坡的村外有一孔砖窑,从九岁起,石大川就在窑上打零工了。他帮衬着挑水踩泥托坯,他凑跟着装窑出窑。挑水的木桶大呀,比他的两个腰还粗。木桶里的水也就是盖着个底儿吧,他就直不起腰了。直不起腰就迈不出步子,他强挣着直起来,直起来……装窑的土砖坯每块有五六斤重,大男人们一搬就是八九块,可是他搬起两块来胳膊和手就觉得撑不住。托坯和装窑还算不得啥哩,顶要命的是出窑。常常会赶上客户急着要货,于是就得抢窑。那时窑温很高,人披着湿麻袋进去,过一会就烘得像块烤软了的熟红薯。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