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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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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最边边一碗深褐色的东西问着：“这是什么，没见过。” “干姜粥。”她淡淡的回答。 她没有告诉他，昨天Jimmy给她那么长长一串清单后，她今天便上网查了相关的资料，也没有想着要给他做吃的，就是随便查查。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都说这个粥温中和胃，祛寒止痛，对他这个情况刚好。 只是她从前没做过这种粥，好在有些底子在，做起来也没多大困难。先煎干姜、高良姜，再取汁去渣，最后入粳米，一同熬成粥。 还有便是紫菜南瓜汤，都说这个也是养胃的，里面放着鸡蛋、虾皮，熬的浓浓的。 至于佐餐的菜，她小心的吐了吐舌，清炖鲫鱼。是昨晚做的，放在冰箱里没动，本是想这菜温胃止痛，安子恩喝了那么多酒…… 她敛了敛心神，将病床前的小几拉开，把保温碗放上去，餐具一一摆好。 柯尼卡看着杨初一慢条斯理的用勺子舀着粥，这粥被她熬的极为浓稠，她之前已经试过口味，他那般挑剔，也不知道吃不吃的进。 他的手比昨天好了些，没那般肿的难看了，捏着勺子时，姿势还有点别扭。他的唇不薄不厚，抿了一小口，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下意识的紧紧盯着他，他的嘴角有点向下抿着，眉眼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又夹了些鱼肉吃，最后才喝了些汤。 整个过程是没有声音的，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不好吃。柯尼卡就提着一颗心，直到他放下碗筷。 “明天继续做。” 杨初一满意的抬头，眉毛有点儿向上挑，眉梢带着笑。他的眼睛漆黑漆黑的，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儿。 柯尼卡心里陡然一跳，垂下眼帘，将保温桶收拾好，拿到小间的水池上冲洗。 他的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她的侧影，窈窕纤细，脑后的马尾随着手里的动作轻轻晃着。刚刚他吃饭的时候，她又开始盯着他瞧。 水龙头的水哗哗作响，保温碗碰到水池，闷闷的发出响声。 “胶卷儿，你喜欢我的吧？” 她的手顿了顿，心里有些恼，还有些烦，极为不耐的顶他：“神经病。” 他有些不正经，调了个坐姿，半躺着身子：“其实，我喜欢坦白的女人。” 她怒了，手里还沾着水，走到他跟前，用力甩了甩手，水珠子一下子落到他的脸上、脖颈上、被单上。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早知道，让你这么饿着。” 杨初一嘴角的笑意终于漾开来了，握上她湿漉漉的手。这会儿的她浑身的毛发好像都竖起来了，也只有这会儿，她才真实了些。 他想了想，生意场上的事本就复杂，她一个女人，自然难上加难。以前怎样过来的，他不管。可今后，他不想她再去跟别的人陪笑脸。他不该因为这个对她发火，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些不长眼，想打她主意的那些人，把心都给咽回去。 她本就是别扭的女人，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以后也得打折着听…… 他说：“谢谢。”接着又顿了顿，“你别指望我跟你说这两个字。”他盯着她，像是要看进心底，“这些是你应该的。” 柯尼卡有些窘，本还想骂点什么，到了口边却变成：“赶紧好起来，别再冲人发脾气……” “那你来看着。”他的嗓子有点哑，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蛊惑。 她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来，撸了撸耳边的发丝。其实头发都用皮筋扎到脑后去了，耳边只有点儿碎发，她就是觉得不自然，还有点儿害怕。 是的，她怕这样的杨初一。 她甚至会觉得，他也得冲着她发一通火，要么像那天晚上一样，干脆不再理会她了。她觉得，他只有这样，她才会好受点儿。 她退回小间里，打开水龙头，将碗筷又冲了下。一边抹干净保温桶，一边轻咬着下唇，然后将半个身子探出来，她对上他的眼：“杨初一，我是个坏女人。” “杨初一，我是个坏女人。” 柯尼卡看着杨初一，水龙头的水仍在哗哗的流着。他的目光灼灼，有着让人沉溺般的深邃幽暗，就这样不加掩饰的注视着她。 她忍不住垂下眼帘，他射向她的炙热眸光里有着那样灼人的温度。手足无措的顿觉自己的两只手像是多长了出来，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的确是个坏女人。”杨初一“哧”一声笑出来，她站在那儿，幼稚之极的用手往身上蹭了蹭，像个小女孩似地。 她不但是个坏女人，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其实也挺笨的。他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定义她。 不论如何，她已经成功吸引到他了。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即使做出几件有心计的事来，也是无可厚非吧？ 夏琳洗尘宴上，他把她带去了，他知道这代表什么。他第一次带女人进他的朋友圈，不管他们以后如何，这圈人来来往往的，却是谁都不能再打她的主意。 事后康仑也曾问他，这事是不是欠考虑了，他倒也没想那么多。 但是对夏琳，他却非得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他不会给夏琳一丁点儿念想。夏琳不是他身边的那些女人，玩玩便算了。她看他的眼神，带着爱慕带着迷恋，这样的她让他保持警惕。他对她充其量只是欣赏而已，既如此，便没有再拖泥带水的必要。 包括后来他们跟他说，夏琳的生日到了，在酒店开party。他临时把这茬给忘了，经初三提醒才记起来。索性不准备什么礼物，送红包是最实在也最疏离的方法。 他不是没想过要带柯尼卡去，他只是想着，上一次她抗拒、不高兴的模样。便交代康仑帮他找个聪明漂亮点的女伴，这样，夏琳才不会对他抱有希望。 那天她跟他说，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他是真的气着了，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气性。被一个女人斥责着让他离开，他琢磨着是不是因此不甘心，他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因为她这一句，整颗心像被架在火上烤似地，烙的胸口都疼。 他的胃其实是老毛病了，只是这次严重了些，大概也是前些日子喝酒太猛的缘故。吕贝开玩笑说，Lance，我没想到，你是我来中国接到的第一个病例。 柯尼卡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当她开玩笑吧？她转过身子，用力的摁下龙头开关，没了哗哗的水声，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手机在兜里震动着，她把手在毛巾上拭了拭，屏幕上有个小小的信封，名字是安子恩。 “卡儿，有些累了。” 柯尼卡收拾好保温盒，挎着包走到杨初一跟前：“我先回去，你早些休息，明天下班我再来。” 杨初一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看到她刚刚对着手机发呆的模样，脸颊透着点儿粉色，眼底闪着说不出的神采和光芒。 “明天早点儿过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直直的看着她，不避不让。 她点点头，步子有点儿急，匆匆的走出病房，只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 一出医院，柯尼卡便拨通了安子恩的电话。只两声，便传来了安子恩的声音，似乎比白天又轻松了些：“卡儿。” “安子恩，你那边怎么样了？”听筒紧紧贴着耳朵，这样似乎能离他的声音近些。 安子恩没有回答她，似乎是沉吟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有点缓，很柔很低，带着点儿抚慰。他说：“卡儿，你那次，是不是问我为什么回来？” 柯尼卡甚至来不及细想，心跳就已经漏跳了一拍，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那天她看着他，竭力的压抑着自己，最后还是扬高嗓音指责他：安子恩，你为什么回来？ 她顾不上嘲笑自己没骨气，她突然发现，她极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来。她无法指责他当初没能跟她一起努力，他们的情况……换做任何人，都该是跟他一样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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