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别墅区(31)_应天故事汇

三十一

　　奥迪车在东长安街的一个巷子里钻了好几个胡同，才在刘如梅的指挥下停下了。

　　刘如梅说：“我和程市长抬箱子进去，索秘书和大刘师傅等我们一会儿。”

　　刘如梅和程大刚把箱子抬到了一个四合院的门前。刘如梅摁了一下门铃，里面马上就有人来了。开门的是小保姆，刘如梅问道：“我舅爷在家吗？”

　　还未等小保姆回答，老爷子就迎了出来：“在！在！如梅哪，小心点儿。”

　　刘如梅说：“舅爷，这位是我们金州市的程市长。”

　　田老说：“哦，程市长，请、请吧。”

　　程大刚：“老部长，您的身子骨还这么好呀。没想到您老还这么精神啊！”

　　程大刚见田老迎了出来，知道钱先生的电话早到了。田老很随和：“小程呀，你给我送这么重的礼，我是该收呢还是不收呢？”

　　程大刚笑着说：“田老不收好呀，不收你贴上飞机票我们再运回金州去。”

　　田老听程大刚这样说，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刘如梅冲程大刚努努嘴，然后点头笑了。那意思是说，你和老爷子挺能说得来呀。

　　把东西抬进屋里时，田老就迫不及待地让刘如梅快打开，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田老见了彩陶盆，忙戴上了老花镜，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又用手指蘸上水擦盆上的花纹，擦了半天才说：“小程呀，果然是个好东西，好东西！如梅呀，快叫你奶奶来，给我们做菜，我要和程市长来个一醉方休！”

　　小保姆说：“爷爷，你忘了，奶奶今晚上不回来。”

　　“噢，你瞧我这记性。如梅呀，你帮小家伙一下吧。”

　　“好咧！”刘如梅随小保姆进了厨房。

　　饭菜还算丰盛，有鱼、有鸡、有鸭，还有肉，红黄绿白几样蔬菜齐全，还有一个汤。程大刚暗自高兴，北京人在家里招待人一般都不做这许多的菜，这就证明，田老没有把他当外人。小保姆从田老兴高采烈的神色上判断出来者是尊贵的客人，再加上刘如梅又是田老的亲戚，因此才做了这样一桌色、香、味俱佳的饭菜。

　　“舅爷，你尝尝我这汤。”刘如梅说着给田老盛了小半碗汤：“看看，我这几年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嗯，好汤！程市长也尝一尝。”田老夸张地咂咂嘴，笑着：“不过如梅呀，哪有上桌子就喝汤的道理，次序弄错了嘛！”

　　大家在饭桌上说说笑笑的，田老说的话最多。

　　吃过饭回到客厅，程大刚随意地参观了一下田老的书房，书房的一面墙上全是博古架，上面摆满了陶缸、陶盆、陶瓶、陶壶、陶碗等等，不像是家庭的一般摆设，更像是一个展览馆。

　　田老说：“程市长呀，谢谢你了，你这个彩陶盆岂止是这里的镇堂之宝啊，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就是国宝，等我死的时候，我要把这些全捐献给国家，这就叫有来有往呀。”

　　“田老这身体，离那一天还远着哪。”程大刚附和着说：“不过田老，你这些宝贝要是捐给国家，就足以开一个小型博物馆了。”

　　“舅爷，这个盆和我们带来的一模一样呀。”刘如梅在一个彩陶盆前站住了。

　　“傻孩子，这个怎么能和市长带来的一样呢？这个是正儿八经的赝品。”

　　“赝品？”程大刚见确实和他们带来的一模一样时，惊呼了一声。

　　“真宝贝来了，这个假宝贝就该扔了，你看看——”田老在一块餐巾纸上倒上了矿泉水，在盆的花纹上轻轻地擦了一阵，那花纹居然给擦去了。

　　“看到了吧，真的是擦不掉的。”田老说着把假货放进了一个箱子。

　　从书房走进客厅时，程大刚看到了客厅墙上的一条横幅。刘如梅读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哎，小刘，小银老夫子不是给田老画了一幅画吗？”程大刚打断了刘如梅的话。

　　“哟，舅爷，我可真忘了，咱们程市长还请书画家陈小银老先生给您老画了一幅中堂呢！”

　　“是吗？”田老一听是大画家陈小银的画，忙说，“快看看，在哪里？”

　　刘如梅在放彩陶盆的箱子底下，取出了卷得好好的中堂画递到了田老的手里。田老打开一看，果然是陈小银的真迹，便啧啧赞叹说：“真不容易，真不容易，现在求小银老夫子的一幅画可是比登天都难哪，这是一不容易。二不容易是这幅画正好画的是这个无价之宝彩陶盆啊。哈哈！程市长，真得谢谢你呀！”

　　程大刚说：“不用谢，田老，这是我们于书记的一点儿心意。”

　　“嗯，好，如梅呀，回去代我向小于问好。”

　　“没问题，舅爷！”

　　田老还没有要放下画的意思，他让刘如梅把他的花镜和放大镜拿来，又一次认真地看了一遍：“不愧是大画家，你照照这纹，这人，画的多逼真，多神奇，这又是我书房中的一宝了。”

　　田老放下画，又兴致勃勃地谈了不少。程大刚的心里还惦着车上没吃饭的两个人呢。刘如梅也似乎看出了程大刚的意思，就说：“舅爷，我们该走了，因为程市长明天就要飞回金州了。”

　　但田老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时，就说：“你们先回去也好，你们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你们就放心吧。”

　　田老一直把程大刚和刘如梅送出了四合院，走了几十米，他们回头时，田老还在门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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