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光(13)_应天故事汇

十三

　　“忘记历史等于忘本，就无法展望明天。秦书记，我们不要这样无休止地争论下去，我于某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为了市委市政府的形象，为了江山的安定稳定。如果您都把我的意见看成有意的刁难，那还要不要民主？我还要不要当江山市长？”于凡见秦书记无法平静，他不想再和秦泰争下去了，他知道秦泰现在矛盾重重，他担心这几起事件的曝光会影响他的形象。于凡知道秦书记有苦衷。

　　秦泰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和于凡争论下去了。但是，他还是不能采纳于凡的意见，他要保持江山的安定稳定，保持市委市政府大院的正常运转。他说：“于市长，现在不是我们争论的时候，我知道你有想法，也知道你也用心良苦。但是，于市长，市委的决策有错，由我来承担，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手，不希望成为我的障碍。”秦泰的话虽然缓和了许多，但是话中仍然透露着某种尖锐。

　　于市长苦笑了一下。他知道他和秦泰的思想分歧，争论不休，只有在单独两个人时才这样，不是在任何场合。秦泰也会掌握分寸，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场，他都不会动怒。有人背后议论：秦书记和于市长单独研究问题时，常常是明争，在其他公开场合常常是暗斗。于凡当然是争不过秦泰，也斗不过秦泰。原因很简单，一个是权力使然，另一个是性格使然。于凡最大的特点是敢于说真话，敢于承担责任，敢于解剖自己，而最大的弱点是过多地宽容别人，过多地理解别人，过多地同情别人。这时于凡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的心里还牵挂着家长们冲进学校的风波，他担忧副市长梁栋在现场是否能够平息这场风波……

　　秦泰见于凡若有所思的样子，时间不早了，他也需要休息，他想最后和于凡谈论一个问题。于是，他换了一种口气说：“于市长，史大可秘书长死了，是自杀还是他杀由公安人员去破案吧。但是，我们的市委办公厅不能没有秘书长啊！你也考虑一下秘书长的人选。”

　　于凡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他不会和秦书记去谈秘书长人选的问题。但是，他知道秦书记的心思，也许他早有人选，只是不想说破而已。于是，于凡轻描淡写地说：“还是留在常委会上探讨吧！我要走了，去学校现场，看看学生家长冲去学校的风波是否平息了。”于凡说着离开会议室。

　　秦书记呆呆地看着于凡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悲剧可以避免

　　那起“羊肉串”恶性车祸不单单是九条幼小的生命，而且还是九个家庭的悲剧。

　　制造这一悲剧的始作俑者，是江山市河西小学，这是一所重点小学。重点小学里的学生大多数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而且自从中国执行计划生育以来，许多孩子都成为家长们的独生子女。于是，这样的悲剧就更令人同情了。

　　到目前为止，中国的家长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教育如此重视。有人说现在商家赚三种人的钱最容易。首当其冲的是中国的孩子，小孩能进重点学校则是父母们最大的愿望。他们一方面抓孩子的学习成绩，一方面找关系上重点学校。殊不知纵容了学校的娇气和傲气，便向家长们提出了各种要求。一句话，只要有钱都可以进入重点学校。有人称重点学校是贵族学校。家长们为了孩子的未来和前途，自己省吃俭用，也要为孩子去上学的路扫尽障碍，一路为孩子开启绿灯。现在城市里的学校与山区里的学校对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然而城里的学校建设得那么好并不是国家出钱，而是那些可怜的家长们。就拿江山市河西小学而言，这所小学不但师资雄厚，教学设施也是一流的，每个教室不但有空调，还有电脑，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据说，这些东西都是家长们送的。河西小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要想让孩子进入河西小学，先赠送两台空调或一台电脑，而且还可以堂而皇之地称之为支持教育，共建学校之类的话。

　　河西小学的老师平均工资都在三千多元，还不包括灰色收入。什么叫灰色收入？比如中午或晚上带几个小孩在家里补课，每个老师一个学期下来都有一万多元收入。用他们的行话叫做“养猪”。只要家里有几头猪，一个月都有一千多元收入。也可怜这些孩子除了正常时间上课外，中午晚上还要补课做作业，就连周末也不放过，让这些孩子学这个学那个。有人说中国的儿童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儿童，几乎没有欢乐的童年。但是，我们又不得不承认，河西小学的教育是有目共睹的，升学率也是江山市所有小学屈指可数的。有人说只要进入河西小学，就可以进入重点初中，进入重点初中，就犹如进入一流高中，进入一流高中，上名牌大学就有希望。

　　河西小学历来把学习抓得很紧，今天的春游本应该安排在开春，就是因为学习紧张，一直安排不过来。河西小学有个特点，寒暑假上学的第一天，就全体学生考试，这样一来，学生在寒暑假中不敢玩得太过火，都要拿一部分时间来温书，准备迎接上学第一天的考试。校长本来决定取消今年的春游计划，但是各年级的老师都不同意。因为他们可以通过春游秋游之类的活动，赚点外快。一般而言，春游一次，学生要交五十元左右的费用。这包括租车费、景点门票费、午餐费，等等。不过钱是按五十元交给学校。但是各个班主任又要通过学生的家长拿一部或两部车，这样就省了租车费用。当然，哪一个学生的家长有车提供给学校，其孩子就可免五十元春游费。河西小学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向学生的家长要车，一般情况下都会要到车。这次春游分三天，一天两个年级，共十部中巴。学校为了节省费用，决定去龙虎山脚下的溪边野炊。这样就不要什么景点公园的门票费了，然后每个学生再发一瓶矿泉水，两块面包。学生以五人一组，自带锅碗，现场野炊煮面条、面条、青菜等食品各年级负责。这样可以培养学生自力更生的能力，学会烧火煮饭。按这样的预算，包括老师在内，每人费用不会超过20元，于是就有30元的空间作为老师的补贴。所以河西小学每年都有春游和秋游补贴费。当然，其他学校也大同小异。所以一般情况下，老师们都不希望学校无缘无故取消春游和秋游，只有前几年“非典”的时候，全国都取消了春游、秋游、夏令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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