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苍天(221)_应天故事汇

二二一

　　“非常正确，”唐九州说，“分析精辟。您说您也遇到过，那是——”

　　“精辟谈不上，”包仁杰说，“闲聊嘛。我当这个纪委书记不长，遇到几次你、我都想象不到的危险，差一点没有机会和你见面了。”于是说了到秀川上任以来遇到的几次谋杀事件和孩子险遭绑架的情况。他最后又强调说：“这当然是极个别的现象，是官、黑勾结所为。非彻底铲除不可！你看，以覃埴为首的一伙人不都免职、双规了吗？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

　　“覃埴都被免职了、双规了？”唐九州很兴奋，“太好了！您呀，好人命大，真是九死而不悔的官场标杆，佩服！”

　　“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什么标杆，不过是在位谋政、尽自己的职责罢了。对百姓要关怀备至，对腐败和黑恶势力必须坚决斗争，绝不可退缩。你坚决、强硬，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它就成泄了气的皮球，成了烂泥，被你清洗干净。不过，坚决、强硬是我们的态度、立场，在具体的斗争中还要讲究策略、讲究战术，不能盲动。你说是吧？”

　　“是的。”唐九州点头思索着，仿佛自语道，“责任……”

　　“说到这里，”包仁杰看看身边的唐九州，“九州呀，我可要替你说两句。你优点很多，除了上次在你那儿你自己说的那些‘缺点’和宋主任的看法外，你才智高、能力强，清正廉洁、一身正气、疾恶如仇、大义凛然等等，但你初到清宁时吃了亏受了打击，是不是该总结下教训？不管是政治斗争、军事斗争或者现代商战，都激烈复杂，都是斗智斗勇，而智斗更重要。在个人利益上不可有过多的心计，但事关国计民生的大是大非，就不得不多动脑子运用必要的计谋了。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当时防了没有？我这些话是马后炮，谈谈心嘛。你我都要吸取教训，吃一堑长一智。”

　　“您这都是肺腑之言，”唐九州说，“就像一家人谈心，我不会忘记的。”

　　“你还记得我们的革命史上有位优秀的将领段德昌吗？他是被执行‘左’倾冒险主义和宗派主义路线的夏曦冤杀的。临死时要求用刀杀，留下子弹打敌人，那种对革命的忠贞，实在撼人心魄、激荡灵魂哪！”包仁杰说着，流露出激动的神情。

　　“您咋突然想起他来了？那确实令人震撼、令人佩服呀！”唐九州知道那段历史，包仁杰这么一说，他似乎坐不住了，不禁挪了下身子。

　　前面路边出现警察，并且挥手致意。司机减速说：“有警察！”唐九州望望，很不高兴：“怎么，这路上还有卡子？”

　　包仁杰笑笑说：“不会再有了，你看看到哪儿了？到清宁的杜仲坪乡了。他们是迎接你的，把车停到他们那儿吧。”

　　唐九州、包仁杰下车，几名警察站成一排，齐刷刷地向他们敬礼说：“首长好！”

　　他们回答：“你们好！”

　　接着他们又跟他们握手问候：“唐书记好！包书记好！”

　　包仁杰有意把唐九州让到前面。那几名警察是清宁县公安局局长王仲平、刑侦大队大队长张旺生等。包仁杰说：“仲平呀，你亲自来了？还有旺生——”

　　王仲平说：“今天是唐书记重返清宁的第一天，是我们盼望了很久的，又有您包书记陪同，大家别提有多高兴啊，该好好迎接才是。冯县长派我们早点来迎候，总算候着两位书记了！”

　　“好。”包仁杰说，“我介绍一下，王仲平现在是公安局局长，张旺生是大队长，原局长胡连升已经被抓了。现在我们到乡政府看看吧。”唐九州点头说好，但去乡政府有点犹豫。包仁杰拉着他，“走吧，这回你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的。”

　　乡政府的几名主要干部唯唯诺诺地应酬着，说要到餐馆订餐招待他们。包仁杰说：“不用了，待会儿我们顺路去石坳村看看。”并叫王仲平派个人先去村里说一声，免得去了见不着人，而且暗中嘱咐派去的人到村里只说唐书记来看望大家，不要说有别人。

　　乡干部中有个人，唐九州感到面熟，便问王仲平：“他是——”

　　王仲平答：“他是派出所的胡大暑。”

　　“胡大暑？”唐九州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当年关押他、殴打他，不相信他是县委书记的派出所所长胡大暑。他想，这种地痞恶棍怎么还在这儿混？又问：“他在这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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