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苍天(159)_应天故事汇

一五九

　　也有人问过村干部，村干部说：“该你知道的会告诉你的，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他们便懒得过问了。所以，村民们一直不清楚那栋小楼的情况。而谭礼去那里的时间是他精心考虑了的，要么晚上，要么清晨或傍晚，都是村民们关门休息或在外劳作的时候。看来，他与那母女俩关系非同一般。葛修明他们想找田雨问问，刘默闻说不急，先从侧面观察、了解，别打草惊蛇，我们把紧急的事办了再说。

　　对于第二个情况，表面看来是常情。凡是给领导人开车的司机和起秘书作用的办公室主任都与领导关系好，但像谭礼他们那样形影不离、活动隐秘，谁都不知他们在干些什么，就很不正常了。经过观察，发现谭礼的座车有两辆：一辆是公配的，即一号车，他用于参加所有的公事活动。另一辆是牌号尾数为“42”的奥迪轿车，他用于各种隐蔽活动。这车有时由司机小马开，有时他自己开，都不知去干了些什么。

　　就在利莉发现谭礼去过小塘洼后的一天晚上九点，一辆轿车开到离小塘洼居民点约千公尺的地方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后，车子掉头回去了，下车的人步行进了那栋小楼。不用说，是谭礼，这是葛修明观察到的。他决心大，利用谭礼等都不认识他的有利条件，潜伏在小塘洼。他谎称自己是搞地理勘测的，在一村民家借住两天，食宿付费。

　　他发现谭礼去后立即打手机告诉韩丹，请韩丹去看看一号车在不在。不一会儿，韩丹回话说一号车在车库没动。过一会儿，又告诉他那辆奥迪42号不在，后来回去了。这就说明是小马开奥迪车送谭礼去小塘洼的，还表明谭礼晚上不会回城去。那他什么时候回去呢？

　　葛修明第二天凌晨四点起床，冒着严寒守在那栋小楼附近。约五点半，远处有灯光出现，是车来了，谭礼从小楼出来，步行到昨晚下车的地方，上车回城里去，葛修明记下了准确的时间。天亮后，他到小车掉头的地方看了看，那里路边有一块荒草坪，车子在那儿掉头不会损坏地里的庄稼，也不会惊动村里的居民。

　　后经查对，那奥迪车是长久公司下属的一家娱乐城的。可娱乐城老板先说不知道，后又说有这么一辆车，借给别人用了用，详细情况他却说不清楚。看来那辆车不过在娱乐城挂个名，实际上是长久公司，也就是魏长久送给谭礼私用的。在以后的调查中问过谭礼，谭礼说是他在一家酒店陪客人多喝了点，人家用车送他回家，之后那车他便偶尔借用一下，没别的。

　　真的是那样吗？实际情况只有谭礼自己清楚。这次县里被双规了那么多干部，他受到的震动最大，他寝食不安，没想到市纪委调查组的动作那么大，那么猛，被双规的命运迟早会落到自己头上的。但他不甘心，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和韬晦之计，就要土崩瓦解？不管怎样，不能坐以待毙，该办的事得赶紧办。最头痛的是小塘洼的那栋小楼和那母女俩，当初真是鬼迷心窍昏了头，怎么就同意了田雨的意见建了那栋楼呢？现在成了最大的破绽、漏洞，真是智者千虑，总有一失呀！

　　那年轻美丽、能歌善舞的桂花是谭礼在省城一家洗浴中心认识的，他一见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并引以为红颜知己。

　　桂花是高中毕业后，跻身娱乐行业的打工妹，和谭礼相识后，要求谭礼给她找份正式的工作，不再伺候人。谭礼说：“在省城，我没本事为你找到工作，除非到清宁县去。当然最重要的是到了清宁，我们来往方便，随时可见到你。”

　　可真正到了清宁后，又觉得问题复杂，十分棘手，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向谨慎、小心的他左右为难。如果仅仅只是解决工作问题，他一开口或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可这么年轻、美丽的女孩子往哪儿放？用什么名义放？既不能给人留口舌，也不能让家人知道，怎么安排都是个麻烦啊。

　　跟他最贴心的田雨出主意说：“先给她安个窝，工作以后慢慢来。但安在城里的任何地方都不合适，县城谁不认识你谭书记？怎么去见她？见多了便引起邻居怀疑。不如在乡下找个合适的地方建座房子，让她住下，然后见机行事。”

　　谭礼没有多想，说：“只好如此了。”便交给田雨去办。田雨用自己亲戚的名义在小塘洼建了那栋小楼。那小美人桂花说：“我一人住那儿寂寞、害怕，谭礼不能每天陪我！”便将其养母接来同住。桂花自小失去父母，是养母将她抚养成人的。那养母比谭礼还小两岁。他们三人之间的隐秘关系，外人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那小楼是用红砖建成的。田雨想，外表尽量朴素些，以免打眼，引人注意。所以外墙没粉刷，就是裸露的红砖墙，成了“小红楼”，倒与村民们都粉刷过的灰色房屋形成鲜明的对比，怕显眼倒更显眼了，引起村民们许多猜测。

　　开始相当长一段时间，谭礼很满意。他巧妙安排去那儿的时间，认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非常惬意。可他是个比较心重的人，遇事多虑。首先是桂花很想找个工作，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难过，但他觉得实在不好安排，一直拖着没办。其次他开始担心这栋小楼会令人生疑？认为纸是包不住火，一旦发现自己金屋藏娇，便一切都完了，所以，在痛快、销魂之后，那楼便成了他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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