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5期

“传奇”的魅力

作者：陈美兰

　　 我常想，为什么在这个充满时尚感、遍布流行色的现代社会中，像《今古传奇》这种以传奇故事为主要内容的刊物，却仍然具有如此蓬勃的生命力？这就使我不得不思考传奇的魅力。
　　传奇作为一种叙事文体的出现，最早是在唐代。鲁迅曾指出，“唐传奇”这种文体“和前之简古的文体”最大的不同，是它“作意好奇”，“幻设为文”，大胆虚构，是“有意为小说”的肇始。显然，传奇一出现就是一种充满奇幻想象力的文体。它的出现，与当时的物质生产和社会精神气度有关，更与宗教的兴盛，特别是佛教传入后，天上地下的奇幻想象所诱发的创作思维空间的扩展，有密切关系。可以说，神奇的想象力是“传奇”的生命基因，散发着永恒的魅力。随着人类智能的发展，我们想象的空间正在不断地扩大，今天生活在高科技时代的现代人，还会迷恋传奇，我想，除了在它的奇幻想象中获得一种精神愉悦之外，也许还有可能触发起一种对宇宙和人间未来玄妙畅想的兴味吧。
　　 “传奇”的另一种魅力，是它向人们传达了一种特殊的智慧方式。尤其是武侠传奇，在它的侠义、武功、江湖等要素中，人们常会看到侠义英雄在与“邪魔”、“枭雄”面对时的争锋智慧和济世扶贫的生存智慧；看到林林总总的武功派别及其武功智慧；看到江湖中复杂的人际等级以及不同的智慧方式。当我们在阅读这些作品时，沿着它曲折迂回的情节推进，常会发出惊愕、赞叹、击节喝彩，往往被一种意想不到的智慧闪光所冲击、所照亮。我以为这是武侠传奇的一个非常特殊的审美效应，是其他叙事作品所不能取代的。
　　 “传奇”这种叙事形式延伸至今，它的想象空间或呈现的智慧方式，随着时代生活的进展而渗进了新的内涵。但有一点是始终如一的，那就是它与民间生存方式、民间习气的贴近。在这个领域中，许多叙事者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民间立场，传递的常常是民间社会最朴素也最永恒的伦理和道德观念。而它所描写的活动场景也往往带有鲜明的民间色彩，它以各种民俗文化的汁液，丰盈着作品的血肉，以大众化的艺术姿态唤起普通百姓的欣赏兴味。可以说，从传统到现代，传奇这种叙事艺术始终以它的民间性来显示其特有的艺术风貌，也因此而获得了永不歇止的生命活力。
　　 中国的小说形态在进入现代社会后，出现了多种变动和分化，但传奇叙事这一艺术血脉，却始终没有被切断。正因此，我感到我们在面对《今古传奇》等刊物时，恐怕不能仅以商业眼光来看待它的存在，更应该从中国文化发展的角度，看到它在保存和促进中国小说一个重要分支的生命延伸上，所起的非常有价值的历史作用。
　　 （作者系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