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1期

梦游者的红唇(三首)

作者:马兆玉


  嶙峋巨石
  
  和掏鸟的树冠比出了高低。槐花昼夜拍门
  它高出的头
  会在梦中与野狼一起嗥叫。村庄的夜:门神带刀
  
  太阳是个光头的富人
  他把黄金藏在紧贴屁股的口袋里
  他那结了黑垢甲的脚板,在石头上,蹭来蹭去
  
  草没有年龄。草没有贵贱
  无论高低
  草长在哪里都是草
  
  左面看看日出。右面摸摸日落
  哦,远远走来的童年会在这里碰壁
  鹰的叫声,依然穿着一件带有补丁的破衣裳
  
  忧郁的旧布
  
  花落在上面是一朵鲜活的伤口?!
  这是真的
  
  一些忘不了的日子坐在一块是一些淳朴的邻居
  蓝花瓷油瓶多像妹妹的化身
  她
  和黑浆缸哥哥是那些邻居中间最折光的小兄妹
  梨木条登
  槐木方桌
  没有风,麻油灯却一直在晃……
  
  这是一块旧布的记忆?
  门外,月光下雪
  狗的孙子,和他爷爷一样,静静地
  仍旧蜷卧我小时坐过的木门门墩过……
  
  神 话
  
  天国之梦挨着黄金坐在一架奔驰的马车上
  那时:谁的年岁小?小得只能与洋芋花看齐
  小得连三尺高的草墙都爬不上去……
  天国之梦挨着黄金坐在一架奔驰的马车上
  赶车的人是村庄里穷死的张三
  没有人因此落泪
  倒有人为此担心
  标语很红:是新嫁娘的那种红
  字体很黑:是谁半夜撒尿摸索的那种黑……
  天国之梦挨着黄金坐在一架奔驰的马车上
  那时:万物好像都在争着跨长江
  那时:万物好像都在争着过黄河
  那时呵……万物好像都是神话中飞翔的蝶群
  天国之梦挨着黄金坐在一架奔驰的马车上
  举着一朵小葵花。那是谁
  借一块石头爬上了草墙。草墙上
  他真真地看见了。看见了
  农田里飘扬的红旗和人民公社的大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