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5期
亲爱的轧机（组诗）
作者：罗佳林
看一座厂房建起来
他们先是打桩
向下挖，再向下挖，一直挖到
硬底
然后铺钢筋，浇混凝土
那些钢筋
你连着我，我连着你，相互支撑
那些水泥、河沙、石子
紧紧依附在钢筋的周围
拔地而起的一排排支柱，多么牢固
一层，二层，三层……
厂房像我那进入青春期的儿子
一个劲儿往上窜
现在我们看见的
是房屋的外貌
那些埋于柱子中的钢铁
我们已经看不见了
就像支撑着我们身体的
骨架
责任
像秋收时担在肩上的谷穗
再累也不能中途放下
在到达打谷场之前，不能放下
一放下，那些金黄金黄的谷粒
就掉落了
像那些建筑中的砖头
把自己的重量
压在下面的砖头上
自己也承担着
上面的砖头的重量
像我喜欢玩的篮球
给它一点压力
它才能欢乐地跳跃
雪，真白
要形容一个物体的白
人们自然就想到雪白
因为在人们心目中
雪，是最白的
现在，我想赞美雪
如果我这样朗诵道——
“啊，雪白的雪!”
我就犯了修辞学的一个错误
而事实上，如今
已没有什么比雪更白了
如果我不用雪白描述雪的白
我就只能如实地说
雪，真白
亲爱的轧机
亲爱的轧机，我的好兄弟
整整改炅耍嗟?
我在你和妻儿之间
轮流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因为爱你，我爱上了所有的金属
我爱你的沉，也爱你的硬
爱你停下来的凉，和转动时的烫
亲爱的轧机，我的好兄弟
你总是寸步不离，即使我转过身去
你也从不愉懒。你不说一句话
但我们却心有灵犀，配合默契
你日夜不停地转动，总有一天会累坏的
就像我，总有一天会躺在病榻上
再也起不来。我会看见你慢慢停止转动像一个刚刚停下来的长跑运动员
长时间喘着粗气，许久不能平息
我亲爱的好兄弟，你辛苦了
让我为你拭去额上的汗珠
擦擦身上的灰尘吧
和钢铁在一起
和钢铁在一起
我们软弱的一面
和它形成鲜明的对比
硬朗的钢铁
总是在事物最薄弱的环节
为我们撑腰
和钢铁在一起
我们受的影响很大
以致我们的诗歌
也带有浓浓的钢铁味
钢铁就这么通过我们的思想
进入我们体内
我们含铁量很高
我们因此铁骨铮铮
钢铁把我们塑造成
真正的男人
和钢铁在一起
我们坚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