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4期

四明诗章（五首）

作者：商　略

　　河流
　　
　　河流在拐弯处醒来，秋风已渐来
　　茅草无力，一天枯黄过一天
　　那雨水中的早晨，南方幽静和深远的气息
　　水泵站的围墙内，窗玻璃发亮
　　空无一人，设备闲置着，而时光守口如瓶
　　铁壳的马达，散发大片的锈斑
　　听任水位上升，一天天逼近
　　事物的真相，产生两岸的恐慌和逃逸
　　
　　我流动，迟缓，一言不发
　　究竟能从沿途看到些什么?
　　那静止、那寂寞、那懒散中的破落
　　似乎一夜之间，遭遇了寻常的清醒
　　
　　石子弄
　　
　　白日，在众生的睡梦之上
　　探出它的头
　　事物还暗
　　云朵飞走
　　弄堂细长，小天空
　　
　　五点钟，向石板路
　　倾倒一些晨尿、还魂觉和居士的密语
　　门虚掩，寂静晦暗
　　渐渐泡开早晨的铁观音
　　先于秋天冷却
　　
　　南边的山体，拖着巨大的阴影
　　无声地奔跑
　　留下落叶和绵绵的松针
　　山脚下的弄堂，有惊人的弯曲
　　藏起时光里的一部分秘密
　　
　　陈岩
　　
　　有一种生活在高处堆砌
　　类似于云朵，接近于空旷和形而上
　　在群山的尽头，我看到了微小的炊烟
　　温吞地，流向民间的低洼
　　不再升起
　　只有劈柴的声音，只有遗弃在人间的老人和儿童
　　能够打动远来的客人
　　在我所见的事物之中
　　仅有秋天是新的
　　仅有每一天的落日是新的
　　仅仅有那残留在古银杏树上
　　明黄得几近透明的叶子——是新的
　　它像无数的手掌在秋风里
　　激起无数光亮的泡沫
　　
　　白鹿
　　
　　当我们行走在密林深处
　　很久都没有看到
　　传说中的白鹿
　　只有一些寂静的村庄
　　从秋天的光辉里显露出来
　　沿途的石墙，水罐和柴爿
　　沿途废弃的家园
　　小寺院里漫长的钟声
　　偶尔的炊烟
　　在向晚的山巅散开得很慢
　　几乎接近于一个村庄的老年
　　但我们在无人的山道上
　　得到的不只是这些
　　当我们越是靠近这晦暗和陈旧的村庄
　　越能发现这人间的纯粹温情
　　在我们久违了的内心
　　
　　十面埋伏
　　
　　我在荒芜的河岸边
　　折断了一截枯黑的树枝
　　断裂处，有微微的绿
　　哦，这裂开的，绵延的，不绝的心
　　
　　在那满眼的枯黄、枯黄
　　和满眼的沮丧表皮之下
　　潜伏着多少星星点点的绿啊！
　　它们无声，静候
　　就等着春风的一声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