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3期

面对世界，我的所知正越来越少

作者：马　叙

　　一写到与诗有关的文字，我就会很迷惘。冬日的风是冷的，它把我的身体的热量分割出去，让我的感知在气温的迅速下降中不断地减少着。在这个冬日的下午，我描述我身边的事物：我的右边是图书馆。这里正在开设网上讲座，从目录上看有王安忆小说六讲、余华讲座、莫言讲小说、曹文轩讲文欣赏。正对面是一座剧院，我刚刚写过它：《冬季，一座剧院和它的内部》。它是这里二百米范围内最高大的建筑物。外墙淡粉色马塞克贴面，绿色玻璃幕墙。近来它的大门紧闭，我唯一得知的是，它的前厅将在数日后举办一次油画大展。左边是市府大院，门口的八字形墙上，每隔一小段时间，一周或两周，都会被贴上红纸再被写上魏碑毛笔字标语。与我离得更近的事物：电脑。饮水机。两对实木沙发。堆成堆的杂志、书籍，它们贴着地面放着。我在电脑里存进了几十万字的文字稿，一些小说、一些诗、一些散文。我一直都在增删着其中的一些文字。有新写下的文字，有早就写下了但已经虚幻了文字。还有更近的一些东西我无法描述。它们不是纸张、书籍，不是信件，不是文字、图像。
　　办公室内的电脑、饮水机、实木沙发、堆成堆的杂志、书籍、电脑中的文字、图像，它们自始至终地存在于我的四周。当我经过图书馆、剧院、市府门口、市级机关核算中心、南大街、新华书店、五金交电店，这些事物是那么地与我迫近着。但是，其实我什么也看不到?覡我来来去去。无数次地往来。而我确实对几乎所有的事物一无所知，我仅仅知道命名它们的名词。仅仅知道它们的物理属性。仅仅看到它们的形状体积，仅仅知道它们的用途和用处。它们堆砌在我所经过的路旁，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在那里存在着。它们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和移动。我因此而盲目。
　　第一小学前面的许多个孩子在奔跑。他们从学校大门蜂拥而出，四散着奔向各处，消失在沿河的路段。
　　面对世界，我的所知正越来越少。有时，我相信，越是少的，越是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