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期

叙述（组诗）

作者：杨　通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个中午的形状
　　正在一只口杯里经历破碎
　　你走过我心的边缘一滴水突然喊出了尖锐之痛
　　一枝迎春伸进我的体内无缘无故
　　想在梦的楼梯里努力向更高的梦攀爬
　　
　　你不知道我一直站在相思的楼下
　　看到你空中的草坪花阴垂悬
　　在这个无助的中午在这只口杯逼仄的舞池里
　　我期待着一个抒情时代的开始
　　或者结束
　　
　　你不知道这个中午的抽屉
　　集满了昨夜出走的私语
　　你的朱唇俯低了一盏灯的火焰
　　慵懒的风无法使一杯蜜甜之水付诸东流
　　
　　你不知道这个中午的破碎
　　使我瘫痪在一杯情水里的愁肠
　　无法柔软
　　
　　叙述
　　
　　一
　　此时我什么也不想说
　　不允许任何词语进出我的齿门
　　我也不在乎你在月光的哪一根软梯上
　　注视花朵标在暗处的风向
　　如果你的窗子吱呀一声掉下来
　　恰巧砸倒了我我仍然要誓死守口如瓶
　　
　　二
　　或者你问起我
　　雨中的纸马如何奔出一个人的禁地
　　纠缠在电话里的几缕时光绝对会立即断线
　　你会相信我生命的栅栏总是打不开最内心的那一道
　　即使你诗意长长的鞭子抽痛我全部的经历
　　我还是会将语言的前蹄缩回梦想的原地
　　
　　三
　　这就是我的深渊
　　没有谁能够从里面打捞出一个草写的爱字
　　你转身吧我会把你设成惟一的障碍
　　最近的和最远的寺庙都静立在天堂的中间
　　这是我不说的理由
　　这是我烂死在幸福里的命
　　
　　蝴蝶
　　
　　如果不是在黑夜里赶路
　　我肯定不会看见这些走动在大地上的梦的色彩
　　
　　上帝失落的一方写满隐语的手绢
　　被小小的花朵攥在手心
　　作为暗器
　　让春天失眠
　　
　　这个夜晚的桃花
　　
　　我是否该向你说出这个夜晚的桃花
　　黑色的衣衫已遮不住一瓣粉红的心事
　　是谁站在飘渺的幽香之上一缕幸福的痛
　　缠得梦一辈子也解不开俗世的疙瘩
　　
　　那裸呈天堂的灯盏啊多像你隐秘的舞蹈
　　在遥远的枝头上挑逗我迷途的痴情
　　今夜是谁口吐鲜血在稿笺上溅燃一簇簇对来生的向往
　　执著的内心却正在一点点化为飞向虚无的灰烬
　　
　　桃花你这折磨我失眠一生的手语
　　你这摇动在风声上的月光的哑铃
　　将如何补尝我
　　开口或坠落时为你脱掉的羞色
　　
　　江边
　　
　　在这种宁静的时刻最容易发现一些隐秘的孤独
　　江水喃喃着你倒下来的影子刺痛了我
　　我反刍着一些纠缠在水丝上的旧事
　　身体里另一半的疾患慢慢显影
　　我想倾掉这一盆色深如镜的药水
　　
　　江水的隐忧是巨大的
　　我说好吧你们都来吧
　　白鹤野鸭子渔舟网
　　低飞的雨远岸的泥石流浩浩荡荡的风……
　　让一切的完整于顷刻间破碎
　　让我们再一次失去彼此的清澈
　　即使永不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