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期

未完成的纸上建筑

作者：庞余亮

　　2005年可以说是我诗歌写作中最为清淡的一年。对于这种状态，我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这一年，我内心破烂得如拆建已久又无力重建的工地。卡氏菲斯说：“诗人材料蕴藏在内心的破烂店里。”整整一年过去了，我还没有在这“破烂店”中找到我的诗歌材料。说不恐慌是不准确的，可恐慌之后，却落入了麻木感，阅读和寻找都很难引发我身体里曾经那么旺盛的“内分泌”。对此，我很怀念我的1998至2002年那段时光，在那5年里，我仿佛在诗歌中找到了什么。可到了2002年底，朋友谷禾从北京打电话给我说：“余亮，我觉得你应该停下来。”谷禾没有说他要求我停下来的理由，我也没有立即听从他的话停下来。可随着时间和生活的前移，我的确缓慢下来了，甚至是停滞。在1998年至2002年的“内分泌”中，也许我错过了回炉自己的最佳时机。对于我，春天和夏天已过去了，初秋悄悄到来了，而我的建筑依未完成。“未完成”——这个词特别适用我，仿佛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可以用“未完成”做题目。我认为完成了其实根本没有完成，而我却迫不急待地重新开始，待收拾自己的时候，发觉到处都是未完成的纸上建筑。
　　生活还在继续，诗歌也不需要我们宣誓。诗歌是上天安放在我们中间的星星，即使在最为明亮的白天她也为你闪现，只是你要安静，幽暗，保持树皮和地皮的潮湿——可我能做到潮湿和幽暗吗？那些浇灌在未完成的纸上建筑里的时光会不会吹动我一直眺望的风车？也许2005年的荒凉会喂养我2006年的清澈？我的歉收或许还在2006年继续？我不知道，因为岁月无边，砍伐树枝的斧头永远是在我们的头顶。未完成的还得继续完成，已经完成的，只能拥有自我衰老破败的身体。这是残酷的，也是愉悦的，也是我们共同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