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8期

无限渺小（四首）

作者：余笑忠

　　无限渺小
　　
　　我。
　　我在我们之中。
　　我们在尘世之中。
　　
　　我是世界的一粒沙，
　　有时是碗里的一粒沙，
　　我听到你晚餐前的祷告，阿门。
　　
　　我看到一棵倒下的树，
　　砸在一个人的身上，
　　而没有砸在和他形影不离的小狗身上。
　　
　　我看到露水，
　　在他们爱得死去活来的地方，
　　我看到露水轻描淡写。
　　
　　乐谱是没有主人的，
　　请原谅我笨拙的手艺，
　　我始终觉得我只是在沙子上写字，阿门。
　　
　　风
　　
　　风掀起黄沙
　　掀起黄沙上的草
　　风掀掉茅屋
　　掀掉茅屋下破旧的书卷
　　风掀翻卡车和马
　　风由远及近
　　揭开一个人的伤疤
　　风赶着马车来
　　赶车人的帽子掉在天山之下
　　风在一只老鹰的眼里一动不动
　　炉火正旺
　　风在竹节里一动不动
　　为听到一枝笛子
　　在雪地里哀泣
　　风在墓地上徘徊
　　睡眠一样沉重，梦一样轻
　　风在病小孩的母亲身后
　　母亲举灯向他走来
　　
　　砖瓦窑
　　
　　是水和土
　　是泥土的悲欢离合
　　
　　是闷在里面的火
　　成就了不惧雨水浸泡的砖，带布纹的瓦
　　
　　我要借此说说我叔叔
　　他经营的砖瓦窑短暂而失败
　　他在中年一命呜呼
　　
　　破碎的瓦片，多久才会还原为泥土
　　你的骨头也不敢相比
　　
　　昨天我梦见一个独眼的人
　　不是瞎了一只眼，而是只有一只眼睛
　　他的出现吓退了众人
　　
　　那似乎是你，你从砖瓦窑出来
　　头发上有灰烬，眼睛里有血丝
　　你回来，无须推门，因为门板没了
　　
　　你揪一把墙头上的草，蒙着头，继续游走
　　虽然我不承认你是一个鬼魂，但你确实是
　　你一掏出纸烟，你的纸烟就冒出火星
　　
　　深呼吸
　　
　　让负伤的蚯蚓回到泥土
　　让那个在冬天以猪板油护手的老妇人
　　回到幸福的前夜
　　也让那个幼年失怙的白须老人
　　得知母亲之名
　　
　　然后，你可以走进夏天的草原
　　牧羊人在石头上晾晒他的鞋垫
　　那是一双
　　绣花的鞋垫
　　
　　现在，你可以在露宿之地仰望——
　　亿万颗星星叼着烟卷
　　占星学家让你相信，星星
　　也在谈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