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期
献诗
作者：吴亮章
一杯黄土，会掩盖你一生的不幸，使我们忘却痛苦，摒除仇恨?
今夜，还是那枚似曾相识的山月，悬挂于柳梢之上，临照着我幽暗的前方。
寒冬已近，草木凋零。母亲，没有一片遮风挡雨的叶子，你单薄的身体，是否感到寒冷?
穿过浮嚣的尘世，在流浪与遗忘之后，我以怀念之烛，开始重温你沧桑的背影。
四季轮回，你依然沉默不语。我无尽的思念，已疯长成整片原野的模样。
有一种记忆，似乎与生俱来。
你长年累月的操劳与父亲的冷漠，火与冰一样深刻地穿透我童年的头颅。
母亲，是谁最先踏破残冬的积雪，从正月的节气里出发，忙碌在春寒料峭的田野?是谁，最先刨开尚未苏醒的泥土，播下第一颗种子?
穿梭在六月的田垄，有农药的气息渗透你裸露的肌肤。火焰在空中流淌，无情地考验你被天空压得晕眩的意志。涉足其间，你也是一株芬芳的稻子。
河床暴露的年份里，有谁如你一样忧心如 焚?你一遍遍地徘徊在洒满月光的田埂上，无助的神色飘忽在你迷惘的眉尖。
金色季节，你突然变得神采飞扬。
起早贪黑，你把日子拉得很长很长。弯下身子，收割田野里每一滴饱满的汗水。你用瘦瘦的双肩，一担一担挑回这些壮实的阳光。在阒无人语的夤夜，用风车滤过岁月的尘埃，然后储进深秋的粮仓。
幼时的心灵里，我以为你是不会累的，母亲。可是在那个落满大雪的冬天，你居然病了。因肾虚而全身浮肿，像一个很胖的孩子。
可你还是无法歇下来。
坐在冬天的深处，山村的夜晚像梦一样长。积雪已经覆盖所有清醒的思想，而你还在灯下，一针一线地把温暖缝进我们厚厚的鞋底。
坚守在艰难的岁月里，你用勤劳与节俭抗拒那些苍白的清贫。一身终年不变的色彩，成了你永远的象征。
捧着我们瘦小的手，你多少次无奈地摇摇头，可你的身子更加单薄!
你努力用知识来喂养我们，面对父亲执意的反对，你磨碎骨头，把我们送上一条春暖花开的路。一些倾斜的目光，成了超度你苦难的灵丹妙药。
我辛勤而不识字的母亲啊，你精神的家园是多么深远!
匍匐在无人的夜里，我不敢回忆你遍体鳞伤的日子，那是父亲留给你的凄痛。
绝望而悲怆的声音，至今响在记忆的头顶，无法止息。可是又有谁能真正接近你的内心? 焚?你一遍遍地徘徊在洒满月光的田埂上，无助的神色飘忽在你迷惘的眉尖。
金色季节，你突然变得神采飞扬。
起早贪黑，你把日子拉得很长很长。弯下身子，收割田野里每一滴饱满的汗水。你用瘦瘦的双肩，一担一担挑回这些壮实的阳光。在阒无人语的夤夜，用风车滤过岁月的尘埃，然后储进深秋的粮仓。
幼时的心灵里，我以为你是不会累的，母亲。可是在那个落满大雪的冬天，你居然病了。因肾虚而全身浮肿，像一个很胖的孩子。
可你还是无法歇下来。
坐在冬天的深处，山村的夜晚像梦一样长。积雪已经覆盖所有清醒的思想，而你还在灯下，一针一线地把温暖缝进我们厚厚的鞋底。
坚守在艰难的岁月里，你用勤劳与节俭抗拒那些苍白的清贫。一身终年不变的色彩，成了你永远的象征。
捧着我们瘦小的手，你多少次无奈地摇摇头，可你的身子更加单薄!
你努力用知识来喂养我们，面对父亲执意的反对，你磨碎骨头，把我们送上一条春暖花开的路。一些倾斜的目光，成了超度你苦难的灵丹妙药。
我辛勤而不识字的母亲啊，你精神的家园是多么深远!
匍匐在无人的夜里，我不敢回忆你遍体鳞伤的日子，那是父亲留给你的凄痛。
绝望而悲怆的声音，至今响在记忆的头顶，无法止息。可是又有谁能真正接近你的内心? 焚?你一遍遍地徘徊在洒满月光的田埂上，无助的神色飘忽在你迷惘的眉尖。
金色季节，你突然变得神采飞扬。
起早贪黑，你把日子拉得很长很长。弯下身子，收割田野里每一滴饱满的汗水。你用瘦瘦的双肩，一担一担挑回这些壮实的阳光。在阒无人语的夤夜，用风车滤过岁月的尘埃，然后储进深秋的粮仓。
幼时的心灵里，我以为你是不会累的，母亲。可是在那个落满大雪的冬天，你居然病了。因肾虚而全身浮肿，像一个很胖的孩子。
可你还是无法歇下来。
坐在冬天的深处，山村的夜晚像梦一样长。积雪已经覆盖所有清醒的思想，而你还在灯下，一针一线地把温暖缝进我们厚厚的鞋底。
坚守在艰难的岁月里，你用勤劳与节俭抗拒那些苍白的清贫。一身终年不变的色彩，成了你永远的象征。
捧着我们瘦小的手，你多少次无奈地摇摇头，可你的身子更加单薄!
你努力用知识来喂养我们，面对父亲执意的反对，你磨碎骨头，把我们送上一条春暖花开的路。一些倾斜的目光，成了超度你苦难的灵丹妙药。
我辛勤而不识字的母亲啊，你精神的家园是多么深远!
匍匐在无人的夜里，我不敢回忆你遍体鳞伤的日子，那是父亲留给你的凄痛。
绝望而悲怆的声音，至今响在记忆的头顶，无法止息。可是又有谁能真正接近你的内心?
生为女人，你只有在漫漫长夜，用无助的泪水默默清洗自己长满锈痕的伤口。
把躯体交给泥土，留下生命和爱……
你始终用天性的乐观，支撑着这一无所有的贫穷。因你的笑声，清瘦的家园一片金黄。
你用肩膀和双手建造的梦想，把我们从困苦中拉扯出来。母亲啊，这其间倾注了你多少辛酸和汗水?
看着我们渐渐地长成大人的模样，和你一样高了。我们已能用肩膀和双手去建造新的梦想，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宽心的笑容。这是你惟一的寄托和欣慰呵。
星光呢喃的夜晚，你和我们一起，共同编织以后的幸福。你的眼里，在一些很深的沧桑后面，是一种不可掩饰的骄傲，仿佛天堂就在眼前。那一刻，我发现你是多么的美丽!
母亲啊，此时，会有神，抑或魔鬼，因嫉羡而生的恨，正悄悄地降临你。
没有人会料到，那个无雪的冬日傍晚，竟是你永久的归期。
为了救我，你顾不得所有的危险，以血肉之躯，在我面前挡成一道无法攻破的壁垒；为了逃命，我抛下了倒在血泊中的你。
带走黑暗和绝望，留下阳光与道路。带走悲苦和仇恨，留下幸福与爱。
留下骨骼和沉默，随夕阳一同西去。你的呐喊，淹没在那么多毫无表情的目光里。
你用死亡捍卫我卑微的生命，这是怎样勇敢和无私的爱呵!母亲，那一刻，你想说些什么?是否还在牵挂着我?可是全部语言已躲闪不及。
风撕开一道殷红的口子，收拾完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重新合上。世界，又趋于平静。
日子像发霉的纸一样层层剥落，也淡漠了一切血色的痕迹。走过风雨，却未能逾越世纪末那个寒冷的黄昏。
生者的伟大是善于用时间洗濯伤口，用遗；忘磨灭记忆。“更好地活着”——这是我们麻木自己的最完美的借口。
神灯在上，我们的影子却如此黯淡。
母亲，在宽厚仁慈的你的面前，所有仇恨，是否已毫无意义?爱，是不是献给你的至高无上的祭品?
柳色如初。今夜，听你熟稔的足音，自月亮最深处，很轻盈地莅临我。你安详的面容，还含笑在那温情依依的阡陌。
梦寄他乡，是今生今世的注定。
母亲啊，我全部的漂泊，相对于你的苦难，亦是一种风花雪月。沿着你动人的足迹，会找到一方坚强的热土，在我所有的诗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