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4年第9期
山冈及其它
作者：郭 毅
山顶上，诗歌的阳光涌来，照亮树木和花朵，还有鹰的嗥叫。
那些光芒，是不是我的翅膀?
那些雀鸟，是不是我的飞翔?
那些柴禾，是不是我的燃烧?
我在想，诗歌的颜色涌来，将我的臂膀击伤。一阵阵疼痛，比我的仰望更深。
更深的饥饿，嘶鸣，情谊……不可避免地袭来，搂着我的心情。
我在想，诗歌的颜色、节奏，是不是山的颜色，绵延与陡峭……
光芒照耀，雀鸟飞翔，柴禾燃烧。坐在季节深处，更猛的风，吹起山的高度，落下纷飞的尘屑，将我包裹。 那些光芒，是我的翅膀!
那些雀鸟，是我的飞翔!
那些柴禾，是我的燃烧!
我在山中行走
我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在山中，我的脚有多深刻。
一步一步，贴得那么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中舞蹈，歌唱。
空气与水，铿锵有力，拂抚我的面颊，扑打我的脚。而脚的深度和宽度无法测量。
脚，两支简单的器具，它能走出自己，又不能走出自己。
在山中，脚是力量的象征，是生命的航标。
从父亲到儿子，从儿子到儿子的儿子，脚的重要，胜过他们的生命。
黑夜里，脚带我们走向黎明。
炎阳下，脚向着绿荫，消解我们的烦躁。
它从不离开我们。哪怕我们是一只只空空的躯壳，它托着我们，走向该去和不该去的地方。在山中，我的行走，都与脚有关，与脚的宽度、广度有关，与脚的坚强与深刻有关……
对山的另一种抒情方式
背过冬天，就看到了春。
春在山头，暖着我的思想，还有三月的风，吹开烂漫的花絮。
层层叠叠，绵延前行。我读到山的音韵山的雄浑山的高昂……
举头仰望，群山巍峨，犹如奔驰的马群，驰骋飞腾，溅起流淌的韵律。
那是诗歌的节奏，那是诗歌的色彩，那是诗歌的声音——一齐涌进我的思想，涌进我滚烫的血液，盛开生命的花朵。
乍暖还寒的山脉，由近至远，从上至下，直扑而去!多么雄壮的节拍，打着春的旗帜，构想我的诗我的梦。
而真实的不只这些，山脉撑开的心情，豁达、宽厚，质朴，静静等待季节的收获。
奇景与欢乐涌来，又匆忙地漫向四面八方。
而春，像是山脉的另一只翅膀，飞来，撒下五彩的花瓣和光芒。
山冈上的树
不说挺拔，也不说美丽。树在山冈，沉默不语。它直接的表达，绿了一片天空。
天空，更多的叶子走过，留下种子等待。
等待，在时间深处，迈着懒散的步子。而树依然，一如既往的样子，让山冈有点麻木。
春天来了，更多的种子顶开土地的嘴，吐出沉郁心中的气体，让树呼吸。
多美的春天，与树的心情有关。
在光芒之中，我听到树在山冈歌唱。
生命的色彩，染绿了我们的大地，唱着我们的精神和勇气。而我歌唱的不是树的歌唱，我歌唱的是更多的爱心与信任。
醒来的树
一棵树，在山冈，沉睡已久。
它的耳朵还在倾听。来自春天的声音，穿过季节的天空，把大地照亮。
我听到树在呓语。它惺忪的样子格外动人。
而春天的声音打开厚厚的门帘，我看见了雨，看见了树在梦中展开飞翔的翅膀。
天空下，更多的树避开梦的光芒，从早晨醒来，它的脸上挂着泪滴，将虔诚打伤。
枯黄的衣裳已经脱下。我承载的春天还有多远?
在山冈，与我对峙的，只有树的高昂。
它的喜怒哀乐，都是我生命最重要的部分。
郭 毅 1968年出生于四川仪陇县，出版有诗集《行军的月亮》《军旅歌谣》《住在风的骨缝里》，现任职于四川资阳军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