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4期

永远的贡杰

作者：颍川小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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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藏的雪域高原，只要有人聚居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寺院可以说随处可见。自古至今，淳朴的藏民世代相延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虔诚，随时随地供奉着他们心中永恒的神祗。而在这些寺院的周围。生活着一种神奇的狗，当地人称之为贡杰，意思即指寺院周围自由生长的狗。多少年来，到这里观光旅游或者烧香还愿的人们，很少有谁会注意到它们。
　　按说，这种自生自灭的准野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它们又确有不同。由于受严酷的高原气候的影响，这些狗大都毛发厚密，体质强健，性格凶悍，往往具有极高的警惕性和极强的攻击性。在贡杰的社会，疆土意识极为强烈，每群狗三五数十只不等，自成一体聚族而居，一般都有固定的首领。它们依附着特定的寺院。据有着固定的领地，通常情况下，绝不允许陌生的同类随便侵入，否则，便会悍然自卫，群起而攻之，直至将入侵者逐出领地方才罢休。而奇特的是，贡杰对生活或者游走在这里的人们却分外友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无端地进攻周围的人群或者朝拜的香客；至多。它们中的某一个会站在远远的高埠，朝着香客走来的方向声色俱厉地“汪汪”大吼几声，不知是表达它们严肃的问候还是心中清冷的孤独。
　　没有人确切知道它们的来历。即使对于那些年长位尊的老喇嘛来说，贡杰都称得上一个难解的谜。从远古到现在，人们只看见这些狗在神祗的佑护下，平日自由地出没于喇嘛寺院的周围，日复一日地过着平静祥和却又充满斗争的生活。
　　在贡杰的社会，充分体现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
　　夏季来临，贡杰的日子会好过些。气候温暖，食物也丰富，活动的范围自然就大。而严寒的冬季对它们则是严峻的考验，日渐枯竭的食物加上高原的暴风雪，会导致体质赢弱者挨不过上苍的洗礼而曝尸荒野。平素，喇嘛们并不刻意照顾这些朝夕相见的生灵，只在周围虔诚的香客给寺院进粮的日子，才分出一些剩余的食物惠赐它们。更多时候，这些充满灵性的狗必须自己觅食，自己安排生活的一切内容，没有谁会注意它们，也不可能得到更多的照顾。它们几乎在一种纯自然的状态下延续生命，自顾自怜，自生自灭。有时候，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频繁地发起战争，将侵入自己领地的侵略者赶跑；也有时候，它们中的个体会试图靠近其他同类的领地，当然，最后获得的往往是失败。
　　它们像一群被抛弃的孩子依附在寺院周围，多么艰难都不肯轻易离去，然而寺院却并非它们的家。也许用贡杰的眼光来看，这更是一种生存的无奈，寄身于如此的苍茫宇宙广袤高原。除了这寺院周围的一爿小小天地，哪里又是它们安身立命的世间乐土?它们是佛祖丢失在高原的一枚念珠，它们是上帝遗落在雪域的一滴眼泪……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贡杰是生前做错了事的喇嘛转世的，因为内心深处怀着深深的悔意，便留恋在寺院周围而不忍离去，以期求得佛祖的宽恕……这当然是一个动人的传说，但也是一个痛苦的传说。每一个孤独之夜，听着那些喇嘛开课诵经，贡杰是否会一如所愿，觉得又回到了昔日的兄弟中间?而曾经迷失的灵魂又能否真的得到佛祖的宽恕呢?
　　没有人知道。也许在凡俗尘世，人们的执著往往只在意结果而忽略过程。对贡杰而言，知错而能自省，转世依然抱着前生的信仰而苦苦渴求救赎，纵然变成一条狗亦不辞其志。也不枉活过一回、追求过一回了。
　　是的，这是一群充满灵性的狗：这是一群虔诚的、期望着得到超度的执著的灵魂。
　　
　　(青雪摘自《中外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