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14期

朋友

作者：舒圣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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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类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的时候，作为被我尊敬的英雄的一员，一条狗，带着它的感人故事，走进了我的内心空间。它或许根本无意拨弄我的心弦，可是心弦已经情不自禁地弹奏起感动。
　　 它叫文尔内，是一条普通的俄罗斯军犬。“文尔内”的俄文意思是“忠诚”。它的伙伴名叫斯达罗，是一名普通的前苏联战士。他们是一个战斗组合，在那场著名的苏德战争中相遇，并且接受组织的安排被分配到一起。在经年累月的战斗生活中，他们结成了深厚的友谊。
　　 但战争总是残酷的，这个魔鬼最大的乐趣就是乐此不疲地毁坏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生命，生产，生活，亲情，爱情，友情，所有的一切都未能幸免。在战争的熊熊烈火中，曾经完美的战斗组合，也终于必须面对生离死别的那一天。
　　 德国鬼子的子弹击中了战士的胸膛，斯达罗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伙伴，不情愿地倒下了。文尔内咆哮着冲向德国人，张开巨口，一口咬下了德国人的三根手指。或许是被文尔内的气势吓倒，或许是不想跟一条狗计较，德国人带着失指巨痛悻悻地走了。文尔内对着落荒而逃的德国人狂吠了一阵。然后叼起血淋淋的三根手指，轻轻地放在战士的胸前。它伏卧在战士的身旁，伸出温润的舌头，在战士被子弹击中的地方，不停地舔着，舔着……
　　 但是，魔鬼还是得逞了。战士终于没能被舔活过来，文尔内被斯达罗的战友带回了军营。
　　 经过近四年的浴血奋战，一个又一个的斯达罗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独裁者希特勒的自杀。苏联红军攻入了德国首都柏林，并将红旗插上了国会大厦顶端。五年后的一天，文尔内正和斯达罗的战友一起，走在柏林的大街上。突然，文尔内停了下来。两只眼睛发出愤怒的火光，冲着刚刚擦身而过的一个德国人。
　　 几乎是在一瞬间，文尔内朝那个德国人猛扑了过去，用最凶猛的动作完成了最致命的撕咬。仅仅不到五分钟，那个德国人就被咬死了，已经变得老朽的文尔内也因为愤怒过度引发脑溢血，随即死亡。
　　 当一切平息下来之后，人们发现，那个德国人的右手上少了三根手指。事后经多方考证，他正是当年杀死斯达罗的凶手。
　　 至今，在柏林东郊仍有一座坟墓，墓碑上写着“烈犬文尔内之墓”。然而在我心中，为文尔内准备的墓碑上只刻了两个字：朋友。因为在我看来，世间最最无上的友情，亦不过如此。
　　（文/小松摘自《大众日报》2005年5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