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第6期
良知砝码
作者：李丹崖
半天不见人影，突然，马路对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八九岁光景的男孩，他一边跑，一边摇动着手里的十元钞票开心地呼喊着：“阿姨，买几个香梨！”男孩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水果摊上的一大堆金黄的梨子，径直朝水果摊奔来，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一辆疾驰而来的红色轿车突然闯进了这条街道，随着一声惨叫，男孩的身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条街道是明令禁止车辆通过的，那辆红色轿车竟然明目张胆地闯了过来，即使造成了事故，竟连速度都没有减，溜之大吉，仿佛事故根本没有发生过！
男孩的父母闻讯赶来，急忙把孩子送到了医院，但是，终因伤到了脑部，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这样无辜地离开了人世。孩子在临死前唯一对父母说的话就是四个字——红色轿车！
谁都知道红色轿车的主人，他们是这条街道上最富有的杰克兄弟，他们拥有整个镇子上唯一的一辆轿车。男孩的父母一纸诉状把杰克兄弟告上了法庭，但是，兄弟二人却对这件事矢口否认，警察走访了卖水果的目击者，他们也都说，速度太快，没有看清是什么车。
男孩一家来自德克萨斯州，是这个镇子上的暂住居民，镇子上所有的家庭都与肇事者杰克兄弟有着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再加上，他们兄弟有些势力，所以，没有一人敢出来仗义执言。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地死去，男孩的父母挨家挨户地登门下跪，希望有人能出来为自己作证，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关上了大门。
男孩父母的第一次上诉以失败告终，他们不服此判决，提出继续上诉。
第二次开庭在半月后，如果男孩父母再找不到证人，他们的孩子就只能永远沉冤。夫妻二人没有办法，就在孩子离开的地方，沿街摆了一块石板，一跪就是一整天，他们希望能用自己的痛苦来唤回全镇人的良知。
但是，10天过去了，全镇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等到第14天，发疯似的夫妻俩竟然把石板挪到了杰克兄弟家门前，他们一跪就是一整天，第15天一早，杰克兄弟家门前的广场上聚拢了许多人，杰克兄弟听到喧闹声推门一看，正是遇害男孩的父母亲，两个人满脸泪水，由于天气炎热，他们下跪的膝盖上已经化脓，并开始溃烂。石板上，夫妻二人正在进行声泪俱下的控诉！
杰克兄弟看到眼前的一幕立即惊呆了，哥哥心寒地皱起了眉头，弟弟则号啕大哭着跑回了房间，然后不顾哥哥的反对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他自首了！
对于杰克兄弟的自首，许多人都表示震惊，因为，只要他们再坚持一天，就可以逍遥法外了，但是，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招架不住了！
法庭上，杰克兄弟含着热泪，说出了他们自首的原因。原来，杰克兄弟早年丧父，家境一贫如洗，是母亲一人把他们拉扯大的。当弟弟长到八岁大的时候，突然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病发时全身高烧。这年冬天的一个大雪纷飞的午后，弟弟再次病发，家里实在凑不出给弟弟看病的钱，由于到处赊账，镇上没有一个医生愿意出诊，母亲竟然在这样的天气里，在医生门前足足跪了一个下午，直到打动了医生。后来，弟弟的病逐渐好了，而母亲的膝盖一遇阴雨天就会钻心似的疼痛，到死也没有治愈。当他们看到遇害男孩的父母双膝溃烂时，再想想自己的母亲，终于忍受不了良心的拷问，罪恶的防线崩溃了！
后来，整个镇子上的人共同凑钱，给遇害的男孩立了一面碑，碑上铭文：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指南针，它的一端指着善，而另一端便是恶。当我们无法离开恶而赴向善的时候，我们就会失去它，从而因迷失方向跌入罪恶的深渊！我们是一群曾经在深渊里无法自拔的人。幸亏是你用一条年轻的生命，还有两位母亲和一位父亲用六块膝盖帮我们找到了宝贵的指南针，这个指南针的名字就叫做良心！
碑文的落款是全镇人的名字！用一条年轻的生命和六块血淋淋的膝盖骨为砝码，最终压起了良心的天平，然而，谁都知道，这次称量，使用的砝码太沉重！
（曹龙彬摘自《文苑》2008年第4期）
■责编：周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