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3年第1期
徐悲鸿的画格与人格
作者：陈 旭
徐悲鸿19岁时由家乡宜兴到上海去谋生，从此开始了他的艺术生涯。1921年，他到法国去留学，有个外国学生竟当面挑衅说：“中国人愚昧无知，生就的当亡国奴的材料，即使把你们送进天堂里深造，也成不了才。”爱国心强烈的徐悲鸿被激怒了，他说：“那好，我代表我的祖国，你代表你的国家，等学习结业时，看到底谁是人才，谁是蠢才？”
徐悲鸿进入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校后，既学习油画，掌握人体素描的技巧，又研究马的生理结构，画了一千多幅活马速写。在校头一年，他的油画就受到法国艺术家弗拉蒙先生的好评。在多次的竞赛中，他都获得第一名。1924年，他在巴黎举办了画展，所创作的油画《箫声》《琴课》等，轰动了当地美术界。那个曾经向徐悲鸿挑衅的洋学生，不得不放下臭架子，承认自己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一幅奔马惊元帅
1934年4月，徐悲鸿到欧洲各地举办画展，“在欧洲各国一路挂过去”。当他到达莫斯科后，其画展很快就在宏伟的国立博物馆正式揭幕。
徐悲鸿画马，举世闻名。苏联对外文化局局长阿洛赛夫却向他提出一个请求：为观众作一次画马的现场表演。徐悲鸿很高兴地答应了。他充分运用中国画独有的线条，浓淡相宜的水墨色素，洒洒数笔，一匹势不可挡的奔马便跃然纸上……顿时，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在拥挤的观众群里，有一个特殊人物，他在人群后面全神贯注地看着徐悲鸿当场画马。他叫布琼尼，是苏联的骑兵元帅，素有爱马之癖，且为世人皆知。随着观众的掌声，布琼尼激动得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不客气地拨开挡在他前面的观众，大步走到徐悲鸿面前，先向他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直率地说：“徐先生，请将这匹马赠送给我吧，否则，我会发疯的！”
徐悲鸿被布琼尼的幽默话语逗笑了，欣然点头，并立即题上款赠给布琼尼元帅。布琼尼像打了大胜仗，和徐悲鸿热烈拥抱，大声称赞道：“徐先生，你不仅是东方的一支神笔，也是属于世界的一支神笔。你笔下的奔马，比我所骑过的那些战马更加奔放、健美！”
跻身《田横五百士》中
徐悲鸿创作过一幅《田横五百士》的作品，这幅画宽4尺多，长约9尺。取材于战国时期田横辞别海岛五百壮士的壮烈场面。画面右边是田横和他的两位战友，他们正在与画面左边的人群拱手作别。1936年7月5日，广西第一届美术节展览会开幕。在展厅中，徐先生的杰作《田横五百士》赫然在目。
当时的广西省民政厅长雷殷将这幅画观赏良久后，忽然发现画面上送别的人群中有一位英姿勃勃的壮士，其容貌、神情与作者难辨为二。他禁不住笑着问徐悲鸿：“这不是徐先生吗？”徐悲鸿颔首微笑，答道：“我钦敬五百壮士的忠义气节，所以把自己画了进去。”
向马车夫赠画
1943年的秋天，徐悲鸿在成都举办了画展。画展结束那天，他和夫人廖静文等乘马车去新都桂湖。到达目的地后，牝马已气喘吁吁。马车夫看到，就赶快去亲抚他的爱马。徐悲鸿为此举感动了。付过车钱后，他也伸手爱抚着牝马那隆起而光滑的脊背，像对亲密的朋友似地深情地说：“谢谢！”接着，又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幅卷起的《奔马》送给车夫，说：“这个给你。”马车夫呆望着徐悲鸿，仿佛没听懂他的话。廖静文在一旁解释说：“这是一张画，是送给你的。”马车夫这才感激地接过画。
倾心收藏晚辈佳作
1946年10月底，时任北平艺专校长的徐悲鸿，收下了一名陕西的穷学生韦江凡，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一天午饭后，他逐张审阅韦江凡的素描作品，当翻到一张描写黄宾虹教授讲课时的速写时，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好！这真称得上是神来之笔，妙极了！”还专门让夫人廖静文做了几样陕西风味菜，请韦江凡吃饭以示祝贺。
饭桌前，徐悲鸿得意地说：“一个老师最愉快的事，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学生又有了进步。”接着，他又情真意切地提出，“这幅速写就送给我吧，我要把它收藏起来，还得用它来教我今后的学生。你不会反对吧？”韦江凡有点为难地说：“徐校长，这怎么能成呢！……您收藏的都是中外名家作品，我这拙作哪值得您收藏呀！您能多看上几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个看法可有点形式主义哟！”徐悲鸿接着说，“我收藏作品的一条重要原则，就是首先不看是谁画的，而是看这件作品好不好。只要我认为有收藏价值，即使是小学生画的，乡间无名艺人作的，我都乐意收藏起来。倘若作品不好，没有收藏的必要，即使是世界名家的作品，我也不考虑！”就这样，韦江凡的这幅速写被老师收藏起来了，这对韦江凡是一个极大的鼓励。
1949年，在兰州部队工作的黄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美术爱好者。为了取得专业画家的帮助，他把自己满意的画稿选了一批，寄给在北京工作的韦江凡提意见。韦江凡就把这些画稿交给老师徐悲鸿指教。徐悲鸿认真地审看黄胄的画稿，其中有一幅《爹去打老蒋》的国画深深吸引了他，他连呼：“蛮好，蛮好！称得上是意新笔奇……有着多么强烈的时代感啊！”于是，他决定把这幅画推荐给全国第一届美术展览会评选委员会并当即派人送到了评委会办事处。
初选、二选时，徐悲鸿都去了，反复介绍这幅画有多好。终选那天，他因重要事没去。评委会有几位委员对此画持不同意见，还是郁风看了画说：“徐院长一再推荐，多次说好，是有道理的，我看就通过了吧。”第二天，当徐悲鸿打听到《爹去打老蒋》最后选上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这样，这幅作品终于在全国第一届美术展览会上展出，不仅受到在京绝大多数美术家的赞赏，而且也受到广大观众的赞扬和欢迎。
美展结束后，徐悲鸿想把《爹去打老蒋》作为佳作收藏起来，又怕黄胄不肯割爱，就让韦江凡去联系，或是用自己一幅画交换，或是出钱购买。韦江凡听了后，打断他的话说：“徐先生，我看用不着商量，我可以全权代表黄胄同志，把这幅画送给你。黄胄那边我自去说，他肯定会乐意的。”徐悲鸿的关怀、指点给黄胄鼓舞很大，他以此为动力，勤奋努力，几年后就成为新中国画坛上的一员骁将。
（王骏荐自2002年9月13日《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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