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轮子和四个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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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逢春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5期  通俗文学-市井小说

  他走到了自行车前,有些犹豫了。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坐惯了四个轮子的,如今,忽然去接触那两个轮子的,心理总觉得有一股那样的滋味,什么滋味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从第一线上退下来,按理说,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革命事业,如长江大河,后浪推前浪,一代接一代,这些他都明白。当他的县委书记的位置,被一个比他年轻又有学历和才干的人代替时,他异常地高兴,交接工作时,他一点儿也不含糊,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担子移交到年轻人的肩上。

  当他离开县委时,办公室的同志告诉他,用什么只管说话。老干部局的同志还特别关照他的用车:上医院,出去办事,如用车,只要打个电话,车就会送到。

  车,满可以一个电话叫来,可他总是这样想,自己只是头痛脑热,不算是什么大病,况且自己又能骑得动车,干么去坐汽车呢?这样一想,就打算骑车去医院。可当他一接触到自行车,脑子里就产生了那种不应有的念头,这种念头多么不应该。

  记得他在乡里工作时,一年365天,都是骑车下乡。那时,他把自行车当成了两条腿。有时,赶上下雨天,农村的道路泥泞不好走,他会毫不犹豫地挽起裤腿,把自行车扛在肩上,淌水进到村里去……从进城后,当上了县长、书记,坐小车的机会多了,把自己的自行车也冷淡了,慢慢地觉得两个轮子和四个轮子之间,好像有了一条鸿沟。

  他骑上车,在街上走,街上投来那么多奇怪的眼光,似乎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是赞扬,惋惜,还是幸灾乐祸?世俗的眼光,管他呢。

  一辆小轿车在他的面前停下来,这时,从车门里探出一个头来,那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

  “王书记,你怎么骑上自行车了?要上哪里去?”

  他把自行车停好,向新书记打招呼:“我去医院,拿点药。”

  “为什么不让老干部局出车?”

  “何必为一点小事就出车呢?四个轮子能办事,两个轮子不同样能办事吗?”

  “上车来吧,我送你去!”

  他摆摆手,哈哈一笑,骑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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