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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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跃明

  《文艺生活(精选小小说)》2005年第1期  通俗文学-情爱小说

  她和他恋爱的时候,除了在公园里他会和她并排走外,在马路上,他总是走在她的身后。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和我走在一起?”他憨厚地笑笑说:“哪能呢,我高兴还来不急呢!”走在前面,她总有点孤独感,但这时会不时得到他的提醒,“前面来了车”、“右边有个坑”等等,车子急驰而过时,他就把她往旁拉一下。有一次,身后还有急刹车的声音,她回头一看,他竟被撞倒在地。她就对摩托车手吼:“你没长眼啊?这可是个大活人!”他反而说:“算了算了,没撞着你就行。”这么软里巴几的,还是男人吗?她就有点不高兴了。

  她曾跟小姐妹们说起他,姐妹们告诉她:“报纸、杂志上都说,嫁人嫁给走在你左边的那个人,准没错。因为他把安全给了你。可走在你后面,什么意思吗?”她们都觉得莫名,不得要领。尽管如此,他的细心体贴还是让她接受了他,并与他一同走上了红地毯。

  女人爱逛街是常理,她想挽着他一起走,可一到街上,他又走到了她身后。她说:“你什么意思啊?”他还是那么温和的语气:“你走,我跟着就是。”次数多了,她就觉得他对自己不是很在乎,她就觉得自己很孤单,回家就与他吵架。他不跟她叫,听她吵完后,该干啥还干啥去。她就更气,这哪是男人!一点骨气都没有。没有骨气的男人还能依靠吗?

  他们就有了冷战,冷战的结果是她提出了离婚。他只是真切地问:“这是真的吗?你已决定了?”见她很肯定,他也就只好同意了。瞧,离婚都听她的,她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了。她搬出去租房住,他时不时还会打电话来,问她有什么困难没有。如果煤气没了,他就过来给她扛煤气罐,或者,她买了大件东西,他也会来帮她搬和摆设。

  有一次,她病了,在家休息。有人敲门,她打开门,竟是他,手里还提个饭盒。他说:“听说你病了,我熬了点你喜欢吃的皮蛋粥给你送来。”她就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病了?”他说:“是你同事说的。”

  口里没味,这皮蛋粥还真合了她此时的胃口。可她不明白,问:“我们都离了,你为何还这样偷偷关心我?”他朴实地说:“我喜欢在后面关注你。”在后面……?她的心里一动,手里的勺子掉到了饭盒里。

  一日,她和爸爸去上街。爸爸也总是走在她后面。她就问:“爸,你为什么也老是走在我后面啊?”爸爸笑呵呵地说:“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整个放在眼里啊,哪里不安全哪里路不平,我随时都可以去扶你一把。”听了爸爸的话,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就想到了他,心头一热,就用手捂脸,而眼泪却已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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