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之——县衙脱险



  不知道你是否同意,其实人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之所以喜欢少华山,首先是因为陈达等一班好弟兄。
  少华山是一个石头山,山势险峻,多峭壁险峰,是一个容易防守的好地方。那日我从山下经过,初次遇见陈达。
  华阴县是一个小城市,山清水秀,空气清新,是我喜欢的那种。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在城东边摆了一个算卦的摊位。东方属木,木主兴旺主威仪,位在东方,可得英雄。木色为青,于是我穿了一件青色的长衫,每天日出的时候准时地坐在小小的卦摊前,为过往人们占卜。这是我寻找朋友的一个方法。才于内,必然会发于外,英雄一定有英雄的外在行为。作为一个算卦先生,是最有机会看见形形色色人等的行为表现了,古往今来,很多智慧人士都是用这样的方法寻找自己的事业合作伙伴一起去打天下的。而且,这样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沟通技巧为自己挣些生活费。妙哉!
  陈达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商人模样来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得出他根本不是商人。本来想和他谈上一会儿的,不料被无聊的公差们坏了兴致。那一班鸟人一拥而上,把陈达和我围了起来。
  我们被捕了,按规定的程序去过堂。审案的孔目威严地问:说!是不是少华山上的贼人啊?!
  如果我坦白,陈达不坦白,则陈达从重处理,判20年,我从轻,判5年;如果陈达坦白,我不坦白,则我从重处理,判20年,陈达从轻,判5年;如果我们都坦白,各自判10年;
  如果我们都不坦白,则审讯失败,无罪释放。
  理论的结果是我们都坦白。这个结果正是衙役们等待的。不过,在开审之前,我已经下了决心坚决不说。梁山的好汉,彼此绝对有100 9/6的信任,我坚信陈达也不会说的。有了这份信任,我自己就坚决不坦白。事实证明我的信任是值得的,我们都没有说。不过可恼的是他们居然没有放人,而且说明天要大刑伺候。逼供啊!我只在小的时候挨过老师打手心。
  陈达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知道,他对我这个算卦先生的抗打能力表示怀疑(他还不知道我会武艺呢,呵呵)。为了避免被打,我觉得还是招供比较好。我主动提出面见审案的张孔目。张孔目很得意地坐在桌子背后,轻蔑地看着我。这是一个本县炙手可热的人物,县太爷的表弟,深得信任,很多事情可以做县太爷的主,同时又与本地商贾过从甚密,深得有钱人的支持。说他是“二太爷“一点儿不过。我沉稳地站定,不紧不慢地说:“小可一言,请大人深思。不必上刑,我可以招供,别人也可以。不过,这一下捉十数个强盗,大人日后恐怕就艰难了……““你敢威胁我!我不吃这套!!“孔目很自信地叫嚷着。我胸有成竹,根本不把他的得意放在眼里。“大人,在下有三不可,请深思!上峰并未有捉拿贼人的文书到本县,抓了贼人固然可以向上邀功,要害却是也告诉上峰本县有贼人占山,州府必然行文追问贼人来龙去脉,索要余党,甚至追查当初不报之责,这一干问题非同小可,搞不好求功不成反获罪:此其一不可也;况且,更有难料者,强人本为散股小盗,经此一吓,必然合为大股占据少华山林,小盗聚为大匪,拿起来困难不说,造出声势去,上头可真的要归罪本县了,此其二不可也;贼人本为钱粮,今番大肆搜捕,结下仇恨,却惹得这般人来找大人们寻仇斗恨,贼在暗处大人等在明处,防不胜防啊,为了区区小贼害了家小性命,此其三不可也。有此三不可,今番闹市拿贼实是涉险之举,大人锦绣前程和身家性命已如悬丝火上。万望早作谋划。“张孔目的汗渗出来了。
  于是,我又见到了县太爷。张在他耳边低语了片刻,县太爷阴云满面地看着我,我则频频抬头看张孔目本人。县太爷端的是官场上的老手,立时看出了门道,点手叫过几个衙役,小声吩咐了张孔目几句,一千人呼呼地全走净了。
  见左右无人了,县太爷自己离了座位,走上前来,亲手为我松绑,口中陪着话:“得罪得罪,先生委屈了,此番鲁莽,全是下边小人办事不利,先生见谅。“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并不搭言,转身就走。对这样的宦海高手,定要迫他亲口求你,你说的话才有分量。果然县官在那边说:“还望先生指教一二,结个缘分,定当厚报。“我回转身来,在县官眼前坐定……
  做官有为民者、有为名者、有为利者,大凡常人人仕往往是三者皆有。但很多人知道为什么做官,却不知道如何做官。一个好官,一个有前途的官,应该在两个方面做出成绩:第一类是保健因素,这是尽本分的勾当,包括自身行为方面的勤于政务、清正廉洁、服从指挥;还包括作为治理结果的治安稳定、不闹饥荒、没有盘剥、没有民变等。这些因素,是为官的基础因素,不具备,就是不合格,要下课!但是具备了,也不说明优秀,因为这一切是你必须要完成的,做到了仅仅是合格而已。
  第二类是激励因素,这是做贡献的勾当,包括个人能力出众、治所地富民丰、钱粮多纳、人才辈出等。这些是你做出的努力带来的贡献,有了这些,才可以升迁。
  很多人不明就里,因为自己清廉、地方上太平,就指望升迁,这就好比一个管理粮仓的官,自己不偷粮食、老鼠也不来偷,于是就跟上级说,我成绩很大,你要提拔我。提拔这个人完全是错误的。因为他完成的是本分,而不是做出了贡献,他要是使粮食等级提高、周转更快、调度灵活、资产升值了,并且还训练出了高素质的队伍,这才是做了贡献。
  因此,县太爷你自己就错在这里,你指望靠捕盗为自己捞政绩。太平是本地常态,你保持常态,仅仅是尽了本分,根本不是做贡献,也不可能获上级奖赏。若为政绩,你当从做贡献的方面多下工夫,于自身素养或于地方建设上做些拔高的事情出来。
  这是你的第一错!
  同时,没有经过仔细考虑就滥捕,埋了下结民怨、上招非难的祸根。这个刚才已经与张孔目详说。幸好及时改正,否则后患无穷。此为第二错!
  你轻信表亲,把重大事情一一委与下属,既无控制也无督察,表面上逍遥,实际上危机四伏。岂不闻古语云:权借在外,祸乱始生。今日仓促抓人就是一例。放权要放于德才合适之人,并且干系重大的决策要把住,定范围、定目标、定考核,诸般要害都没照顾就轻易放权,等于将个人的前程荣辱交于别人掌心,此为第三错!
  有此三错,已是险象环生,还望大人早做计较。
  我是空手被抓进县衙门的,出来的时候,却带了两大包礼品,不过这些礼品都不劳我亲自动手,陈达跟在我身后全给我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