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梁)·王僧孺《答江琰書》




  猥惠嘉音,用蠲疾首,發函伸紙,朗若披雲,等嶰谷之清音,比洞庭之高曲,辭則美矣,而擬其非倫,譬享海鳥以醇醪嘉膳,棲林狖以崇楹曾拱,苟非其實,立有驚怖;況複以一離訴棄,賓實漼然,豈複能使一笥可輕,八廚斯引,且登清漢,乍棄黃汙,望影析支,爭塗再楫,其或蹲林臥石,籍卉班荊,不過田畯野老,漁父樵客,酌醴焚枯,鳴鳴相勞,羹藜含糗,果然滿腹,寧有幡旗貴客,車馬大賓,獻書盡先賢之德,作頌罄前皇之美?豈不俯拾青紫,坐享大夫?況複詠高梧而賦修竹,背清淮而游長苑,留東閣以從容,登石室而高視,豈與夫身沒名隕,同年而共毀譽哉?(《藝文類聚》二十六。)


  ◎作者簡註:

  王僧孺,公元四佰六十五年至公元五佰二十二年,南朝梁詩人、駢文家。東海(今山東郯城)人。出身沒落士族家庭,早年貧苦,母親“鬻紗布以自業”,他“傭書以養母”。南齊後期,因為學識淵博和文才出眾,被舉薦出仕。梁初官至禦史中丞,後任南康王長史,因被典簽湯道湣所讒,棄官。後半生頗不得志。

  王僧孺現存詩三十多首。其中不少是寫婦女的,除了一些描述棄婦哀怨之作外,一般價值不高。但他另外有一些樂府詩,吐露早年報國立功的抱負,如《白馬篇》中的“□汨河水黃,參差嶂雲黑;安能對兒女,垂帷弄毫墨”;又如《古意》中的“人生會有死,得處如鴻毛,寧能偶雞鶩,寂寞隱蓬蒿”,都頗為豪壯。而齊梁某些詩人的詠從軍之作往往歸結為眷戀家室,其情調很不一樣。他的《落日登高》,對“爭利亦爭名,驅車複驅馬”的時尚有所譏諷;《傷乞人》則表示了對貧賤者的同情,可能是遭讒棄官後所作。《中川長望》、《至牛渚憶魏少英》等詩中,也有一些寫景佳句。上述內容的詩歌在梁中葉以後,是比較難得的。

  王僧孺還寫了不少駢體應用文。其中有些書信,如《與何炯書》、《答江琰書》等,抒發了失意的悲憤和隱遁的願望,富有真情實感。特別是《與何炯書》,悲憤之情溢於言表,很有感染力,象“嚴秋殺氣,萬物多悲,長夜輾轉,百憂俱至。況複霜銷草色,風搖樹影”等句,抒情意味也比較濃,在南朝駢文中是一篇不錯的作品。但在當時文壇風氣影響下,他的詩文用典較多,未免艱澀之弊。

  王僧孺的著作尚有《十八州譜》、《百家譜》、《東宮新記》等。均已散佚。明代張溥輯為《王左丞集》,收入《漢魏六朝佰三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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